第193章 赵婉儿,你令朕感到恶心
什、什么?竟不是御前的人来?
王氏有些困惑,那姝嫔娘娘,又是什么人物?
听见这个称呼,身后的顾北辰却抬了抬眼皮,死寂的眼眸闪过波动。
婉君不知何时来了,静静站他身旁。
王氏道:“李公公,今日小主方才进宫,怎的又要送回,这......这究竟怎么回事?”
莫不是陛下对顾念不满,要退回来?可我朝从未有这个先例啊。
王氏心中惴惴不安,又赶忙追问:“既说归家,怎未瞧见小主人?”
小德子叹息,似是宽慰道:“老夫人要做好心理准备啊。”
“公公这是何意?”
王氏愈发不安,府里家丁们也面面相觑,不明白这位公公葫芦里卖的什么药。
小德子微微侧身,道:“顾常在在门外,老夫人去认领罢。”
王氏由丫鬟扶着,哆嗦着腿,一步步往外走,随即便看到了一卷草席。
草席上隐隐有鲜血渗出,还有一条苍白的手臂。
那手臂纤细白嫩,手掌上却有触目惊心的伤口。
侍卫冷漠地站在一旁,不见顾念的身影。
“顾常在冲撞了贵妃娘娘,被罚了一丈红,可惜顾常在体弱,没撑住。”李公公略带遗憾的声音从身后传来。
王氏捏着帕子虚掩住嘴,弯下腰去,掀开草席的一角。
是顾念没错。
王氏嗷的一嗓子就痛哭起来。
她不知什么一丈红,只知道贵妃杀死了她唯一的女儿!!
“我家娘娘不忍心顾常在曝尸荒野,特命咱家将顾常在送回来。老夫人,顾大人,请节哀啊。”
顾北辰看着顾念的尸体,脸上竟无任何表情,似是有些失了神。
王氏本就身子极差无比,大夫嘱咐她心态要平和,最忌大喜大悲,而这一天内便经历了送女出嫁,再白发人送黑发人,这会儿突然一口气喘上不来,直接昏死过去。
王氏灯尽油枯,死前紧紧握住顾北辰的手,厉声道:“答应娘,为你妹妹报仇!”
王氏死不瞑目,顾北辰平静地为她合上了双眼。
一天之内,他接连失去了母亲和妹妹,两个相依为命的亲人。
可是莫名的,他竟没有任何悲伤的感觉,只觉得肩上担子的轻了许多,好似他再也无需顾忌什么了......
顾北辰垂眸,不知思索什么,随即缓缓回头,看向身后的女人,轻声道:“婉君,你不会离开我的,对么?”
女人走上前,温柔抱住他:“妾会一直陪在郎君身侧,不离不弃。”
李公公就要走了,顾北辰及时唤住他。
“李公公请留步。”
小德子驻足。
顾北辰拄着拐杖过来,神情似是有几分局促。
“顾大人还有何事?”小德子主动开口。
顾北辰往小德子怀里塞了个荷包,轻声道:“劳烦公公替我问娘娘安。他日若有机会,定会亲自拜谢。或是,娘娘有需要微臣的地方,尽管差人吩咐。”
哪有亲人刚过世,就只顾着关心外人?而且还是一个女人。
小德子将顾北辰眼里压抑的情愫尽收眼底,面上不显,却心惊不已。
“顾大人这就见外了。”小德子义正言辞地将荷包还回去,谨记许青栀的吩咐。
“没能护住顾常在,娘娘其实也很愧疚,可顾大人也知道,贵妃在后宫只手遮天,连娘娘也要受制于她,此番将顾常在送回,也是废了不少功夫。”
“我知道,娘娘心地善良,能做到如此地步,顾家已经感激不尽。”末了,顾北辰又补充一句:“娘娘过得不好吗?”
小德子不语,只是一味的叹气。
“下官可有能帮到娘娘的地方?”郎君眼神诚挚热烈。
小德子看他一眼,思忖片刻,才道:“还真有一件事,或许顾大人能帮得上忙......”
......
顾北辰一辈子精于算计,但他万万不会想到,将他耍得团团转的人,竟会是本该被他亲手埋葬的前妻。
许青栀在他身边时,极会装乖讨巧,耳濡目染下,学得不仅是皮毛,如今更是青出于蓝,胜于蓝。
想当初,顾北辰能将她当做平步青云的垫脚石,今日,她便来一招还治其人之道。
利用他,许青栀是毫无负罪感,甚至还很爽。
前世的权臣,还是有些手段的。许青栀只需暗中给他行些便利,顾北辰很快就带来了好消息。
四月初,春雨初歇。
大理寺侦破一桩大案,细查下去,竟发现和宫里的贵妃有所牵扯!
大理寺卿怕朱砂帽不保,不敢再查,结果却不知怎的,流言传进了宫里......
“听说了吗?贵妃娘娘为保青春永驻,竟生吃胎盘!”
“老天爷啊,这也太骇人了,贵妃怎么吃得下?”
“这是吃不吃得下的问题么?胎盘可是‘胞衣’,都要妥善处理的,岂能沦为口食?此乃乱伦常!伤风败俗!”
皇室最重体统,贵妃此举,便是有损皇室颜面。
几名宫女忙里偷闲,凑在一起谈论。
“何止如此,听说那稳婆为了给贵妃娘娘进献优质胎盘,跟恶人勾结,迫害了不知多少无辜产妇,害人一尸两命,如若不是那王家三郎深爱妻子,击鼓鸣冤,咱们哪能知道平日高贵的贵妃娘娘,竟是这般.......”
“都这样了,陛下还保留她的贵妃之位,唉!”
宫女都知晓了此事,上位者定然也听见了风声。
温太后难得抓到赵贵妃的把柄,自然不会轻易放过这个机会。
事关皇室体统,帝王不得不惩戒贵妃,责令禁足半年,收回凤印,剥夺她协理六宫之权。
这是极严重的惩罚了。
这凤印若是被拿走了,想再要回来可就不容易了。
帝王收走凤印,却没有赐给任何人,是以这凤印最终花落谁家,成了未知数,也成了悬在豺狼们头顶的一块肥肉。
背地里不知有多少人开始打那凤印的主意,尤其是贤妃和淑妃,明争暗斗,交锋数次。
不久后,有太后提点,娴嫔分得了部分权利,地位直逼贤妃、淑妃。
赵贵妃虽被帝王禁足在翊坤宫,却没有限制他人探望。
这日,许青栀去了一趟翊坤宫。
正殿气氛压抑。
赵贵妃已经过了发火砸东西的时期,此刻正落寞地坐在窗前望月。
可即使被惩戒,赵贵妃依旧穿戴整齐,头发梳的一丝不苟,背脊挺直地坐在那,永远不低头。
见许青栀来了,赵贵妃勉强牵出一抹笑:“坐吧。”
许青栀看着她道:“娘娘瞧着憔悴了不少,娘娘莫要太过伤心,要注意身子。”
赵贵妃抚了抚自己的脸,朝镜子看去,苦笑道:“本宫所做的一切,都是为了陛下,可陛下却......”
脑海里不禁忆起裴珩那日看她的神情,满是厌恶。
“赵婉儿,你令朕感到恶心。”
陛下说她恶心。
他再也不会碰她了,他彻底厌恶了她。
对赵婉儿而言,没有什么比这个打击还要大的了。
她在宫人面前强装镇定,依旧是高贵的赵贵妃,可夜里却要以泪洗面,感觉人生无望。
这一回,就算是荣国公夫人也未能让她宽心。
“娘娘,嫔妾知道是谁想害您。”
赵贵妃立马从悲伤中抽离,看向许青栀。
“是谁害本宫!”